“可她毕竟是草上飞的侄女啊,他老叔和咱们家的梁子没解开,我还不知道她怎么想,不过,她的确被我征服了。”
“啥也别想,稀罕她,就把她拿下,干脆,你赶紧把她喊过来结婚。时间对咱们来说,分秒必争。”
严子安笑了:“她来了,家里我不放心啊,有她,草上飞和那些咱们打过的胡子就不能乱来。”
“高守仁那人咋样?”
严子安叹了口气说:“我太不放心他,办事欠火候,人也滑了吧唧的,不实在。”
魏老五看着严子安笑了笑:“你不在龙王镇,他别把你那点家底给折腾进去。”
严子安说:“我知道。我让他给草上飞那边送了封信。”
魏老五一听说草上飞,脸色就沉下来:“你给草上飞写信?他儿子死在我手里。你写信能化解个屁。这个人,不能信。”
“我没信他。”严子安说,“我是给他一条路。日本人要来了,他和咱们在一条船上。他再浑,也该知道外头和家里哪头重。草上飞的人马不错。”
魏老五不说话了。他抬头看了看天。天压得很低,灰得像一块脏布。他慢慢说:“子安,你是年轻。可有些事,光靠想不成。草上飞是胡子。胡子只认枪,不认船。”
严子安没接话,操场上的口令停了。几个兵扛着枪从远处过来,见魏老五和严子安站着,都绕开了走。
“你给灵芝写封信吧。”魏老五忽然说,“她一个姑娘家,在龙王镇给你守着院子,还带着秀秀。你走了这么久,连个口信都没有,不行。”
严子安低着头:“不知道写啥。”
“写你还在。就这一句,比啥都强。”魏老五笑嘻嘻的说。
严子安没说话。
魏老五拍拍严子安的胳膊:“我走了。晚上少帅那儿有个会。你没事别乱跑。奉天城里,鱼龙混杂,日本人的探子都往军营里钻。”
魏老五带着护兵走了。
严子安回了自己那间小屋,坐到桌前,铺开纸,拿起笔。他想写:“家里可好?”这话太生。又写:“秀秀认字没有?”更不像样。最后他只写了几个字:
“我还在。安。勿念。”
写完,他把纸折好,放进信封,他没封口。他想,等明天再想想,还要不要添点别的什么话。
天擦黑的时候,有人来敲门。
外头喊:“报告严营长,少帅叫你去!”
严子安披上军装,把信压在枕头下,推门走出去。
他抬头看了眼天,没有月亮,也没有星星,伸手不见五指。
他想起黄灵芝站在严家大院炮台上的样子。那女人,这会不会也在看天?
也不知道龙王镇的家里是不是该收下边的粮食了,秋天马上就要过去了,家乡也该下雪了。
快到少帅住处时,他听见城西头响了一声。像是枪。又像是谁家过年放的二踢脚。他停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