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工作人员的最后一声倒计时落下,重赛宣布结束。
他们将统一收起九位参赛者的画作,打乱后展出,供在场的所有人投票。
樊愿洋洋得意地等着看笑话。
结果九幅画作一一转过来,她彻底傻眼了。
哪有色彩失调的?
每一个都很正常,尤其是最右边的那幅,画了一间坐落在乡村小路尽头的房子,色彩堪称惊艳。
投票结束后,工作人员将每幅画作下面对应的名字撕开。
最右边的那幅《家》以碾压式的票数领先,右下角赫然写着的“林听禾”三个字,深深地刺痛了樊愿的眼睛。
“怎么、怎么可能?”樊愿面露惊恐。
林听禾怎么能用那盒掺了黑颜料的颜料盒,调出这么协调的颜色?
她明明不知道她做了手脚……怎么会?怎么会!
全场爆发雷鸣般的掌声,所有人都被这幅画震住了,不敢相信它诞生于一位盲人之手。
可偏偏就是在他们眼皮下诞生的神作,不信不行。
“肯定是有人给你提前透题了!”
樊愿一个劲地摇头,不肯相信眼前的结果。
一定是陈钟玉!一定是他们狗男女厮混在一起!
“你们太不要脸了!大庭广众之下居然敢这样动手脚!”
“动手脚的。”
一直站在角落里面的林听禾出了声,声音不大,但字字掷地。
“怕是另有其人。”
“你、你什么意思?”
“有人动过我的颜料盒。”林听禾直截了当。
“谁动你的东西了!”樊愿语气强硬,“你、你别血口喷人!”
“樊愿同学,我并没有说是谁动过,你心虚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
前排有同学站中立,喊道:“林听禾同学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呢?”
“那盒被动过的颜料盒我没有用,盒底都刻了和颜料对应的盲文,大家大可去检查。”
那位同学继续追问:“无意冒犯,你眼睛又看不见,怎么知道颜料盒被人动过?”
“正因为我看不到,颜料盒对我的重要不言而喻。”
林听禾丝毫不慌,声音娓娓而来,“所以我在颜料盒里夹了一张便签条,只要除我之外的人碰过,便签条的位置就会变。”
“我方才并没摸到便签条。”
“怎么可能!我根本没看到过什么便签条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樊愿猛地捂住嘴。
全场哗然。
台下的贺淮迟见状,唇角一勾,很轻地笑了声。
平时看着跟个没脾气的软兔子似的,关键时刻居然不怕。
“人家好像也不需要你撑腰哦。”陈钟玉在他旁边笑道。
贺淮迟抬手,慢条斯理地理了下衬衫的袖扣。
是不需要。
林听禾性子只是软,但不弱。
是他小瞧她了。
贺淮迟只与陈老知会了一声,就从礼堂旁的小路离开了。
他上了车,命令张祯开到上次林听禾说的那个路口,离学校大门隔了两条小街。
贺淮迟神色矜冷,一双黑眸里似乎揣着笑,可那种压迫感依旧不减。
他拿起手机,给林听禾发去语音。
“接你回云花馆。”
“刚刚帮你了,是不是该给我点什么谢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