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贺、贺先生!”
林听禾语气欣喜,完全没听出来男人声音里面的哀怨和不爽。
她抓着他的腕子,把他拉进旁边的空房间里。
贺淮迟就静静地由着她去。
有时候觉得她像是有特异功能,明明失着明,可对周围环境记得比一般人还牢。
基本上带她走过一遍,附近几条路,每条路能通向哪都一目了然。
就像这个房间,是暗门设计。
寻常人走过压根都不会注意到这里还有个房间。
这都归功于林听禾一直在练习的意念想象,不靠眼睛绘画,总要在这些方面多下苦功夫。
她要把所有东西,听到的、摸到的、自己感觉到的都刻进脑子里面。
在那里面重新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。
林听禾进了房间,也紧抓着他的西装袖口不放,“贺先生,求您帮帮我!”
帮?
在这?
他迟疑着抬手,搭在领带结上,指腹一顿。
“…嗯。”贺淮迟蹙着眉地应了一声。
结果见她欣喜地把背包打开,从里面倒出来一堆颜料管,还有一个空的颜料盒。
他怔神时,林听禾已经塞了其中一个到他手里。
“您能帮我把这些颜料挤到颜料盒里吗?”
贺淮迟看了看那个空的颜料盒,将信将疑地把它拿过来。
他虽是贺兴朝的私生子,但怎么说从小也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。
什么时候做过这种活?
可对上女人殷切的眸光,他居然真的鬼使神差地帮她把颜料挤了进去。
房间里没有桌椅,两人都直接跪在地上。
林听禾:“这是什么颜色?”
贺淮迟:“红色。”
他把颜料管翻过去,给她念了一遍色号。
就这么挤了一盒的颜料,眼看离重赛时间所剩无几,林听禾推开房门,急匆匆地赶去汇合。
贺淮迟撑地起来。
看林听禾冒失跑远的背影,从西装口袋里抽了手帕出来,轻轻地拭去指尖残余的颜料。
……
重赛开始。
贺淮迟同评委组的人一样,坐在第一排。
台上的九位参赛者面朝观众席,彼此之间也用隔板隔开,保证全匿名投票。
林听禾的画架刚好在贺淮迟面前,他抬眼看,她脸上早就没了方才的那种惊慌。
取而代之是云淡风轻的沉静。
仿佛一拿起画笔,就变成了另一个林听禾。
郑助理公布重赛的题目,等待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林听禾身上,大家都好奇一个双目失明的人究竟是如何绘画的。
贺淮迟第一次见她画画,手执铅笔,流畅地下笔勾出线条。
虽然看不到她的画板,但从她的神态中,已经能感觉到那幅画卷的力量。
褪去了平日里的那种怯意,她神态自若。
坐她右手边的樊愿不情不愿地冷嗤了一声。
就让她再嚣张最后一会儿。
等画完公布作品,有她丢脸的!
她方才已经拜托郑助理将林听禾的颜料盒拿给她,她把里面原本的白色格子,替换成了黑色。
林听禾再怎么调色,画出来的也只会是一团糟!
她就是要毁掉她!当着在场这么多的师生和行业泰斗,让她声誉扫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