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史府正堂。
张琰站在堂下,脸色已经没有刚来洋州时那么强硬。
楚论坐在主位上,手里拿着刚送来的粮价册子,嘴角怎么都压不住。
“张御史,现在如何?”
他把册子往桌上一放,语气里满是自得。
“洋州粮价已经降回五文,外地粮商手里还有大量粮食。”
“孤现在账上又有十五万两银子,以工代赈继续做下去,把银子发给百姓,让他们自己去买粮,足够撑到秋收。”
“你之前说孤不顾百姓死活,现在还有什么话说?”
张琰沉默了好一会。
这几天他把洋州的情况全看在眼里。
最开始五十文一斤的粮价确实吓人,连他都觉得太子这次肯定要栽个大跟头。
结果短短几日,事情完全翻了过来。
粮价降了,官府的钱反而更多了。
百姓有活干,有工钱拿,粮铺里也重新堆满粮食。
单论赈灾结果,他实在挑不出什么大毛病。
可就这么认输,他又有些不甘心。
“殿下此计确实有效,不过如此设局算计天下粮商,先抬仓租,再封道路,又诱骗他们高价购买官粮,终究有损殿下仁德之名。”
楚论听完反而笑了。
“张御史倒是会挑地方。”
“不过这件事孤早有准备。威已经立够了,接下来自然还有施恩的办法。”
他说到这里,目光落在张琰身上。
“倒是你。”
“老二让你来洋州找孤的麻烦,现在事情已经看清楚了。孤给你一个机会,转投东宫,以前的事情孤可以既往不咎。”
张琰明显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楚论会直接招揽自己。
正堂里安静下来。
张琰低头站了许久,神色不断变化。
御史台本来就是最容易卷进夺嫡的地方,一句话说重了,可能得罪一个皇子,一句话说轻了,又可能被另一边抓住把柄。
可真正让他犹豫的,还是另一个问题。
“殿下。”
张琰抬起头,神色复杂地说道:“下官若今天就这么背叛二皇子,转头投到东宫门下,殿下真敢信任下官吗?”
楚论怔了一下。
他原本还真没想这么深。
现在被张琰一问,心里顿时有了答案。
今天张琰能因为局势不利背叛老二,以后自然也可能因为更大的利益背叛自己。
这种人就算收过来,也不可能真正重用。
楚论很干脆地摇了摇头。
“不能。”
张琰听到这个回答,反而松了口气。
“既然如此,下官也不说那些虚话了。”
“下官只能向殿下保证,从今以后不会再主动与殿下为难。至于东宫与二皇子之间的争斗,下官以后尽量避开。”
楚论稍微想了想,爽快地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少一个敌人也是收获。
张琰这种御史中丞如果天天盯着他找麻烦,确实很恶心。
现在能让对方闭嘴,已经算赚了。
“下官告退。”
张琰躬身行了一礼,很快离开刺史府。
……
当天傍晚,他便出了洋州。
不过他没有返回京都,而是直接去了旁边的梁州。
楚询得知张琰过来,还以为洋州出了什么大问题,立刻把人叫进刺史府。
“情况如何?”
张琰苦笑了一声。
“殿下,这次太子的赈灾,已经成了。”
楚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