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琰没有隐瞒，把自己这几日查到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
先故意把粮价提高到五十文，引来附近几个州县的粮商。
再提前租光仓库，靠高额仓租不断榨他们的钱。
随后封锁道路，把所有粮商困在洋州。
接着拉拢韩家，假装官府粮食即将耗尽，引诱粮商高价抢购官粮。
最后再弄出所谓的第二批赈灾粮，彻底击碎这些人的幻想，让他们主动把粮价降到五文。
张琰说完以后，屋里半天没人出声。
楚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，原本还觉得自己在梁州已经做得很不错，谁敢囤粮抬价，直接带兵去查，粮商立刻老实。
简单，直接，有效。
可现在跟洋州那一套比起来，自己的办法一下显得粗糙了很多。
更麻烦的是，太子不但把粮价压下来了，还额外赚到十几万两赈灾银。
这次回京都，父皇会怎么评价两个人，几乎不用想。
“这些办法，都是谁想出来的？”
张琰犹豫了一下。
“江文。”
楚询闭上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果然。
“孤早就说过，肯定是他。”
楚询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。
当初在京都的时候，他虽然也想拉拢江文，却始终没把这家伙看得太重。
毕竟江文以前就是个出了名的纨绔。
谁能想到，来了洋州之后，他能靠一套套阴招把粮商耍得团团转？
“早知道就该多出些银子，把他先拉到梁州来。”
郑昌泰和郑毕站在旁边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们现在也不敢再说江文只是会耍小聪明。
缺德是真缺德。
手段高也是真高。
如果换他们去洋州，别说把那些粮商的钱套出来，能不能稳住五十文粮价引发的民怨都不好说。
楚询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，最后停下脚步。
“段念。”
一直站在门边的段念立刻上前。
“殿下。”
“你今晚暗中去一趟洋州，别让东宫的人发现。”楚询沉声说道。
“找到江文，告诉他，只要他愿意帮孤把梁州这边的名声补救回来，回到京都之后，孤给他三万两。”
郑昌泰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，“殿下，三万两请他出个主意，是不是太抬举他了？”
楚询冷冷看了过去。
“那你来。”
郑昌泰一下没反应过来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不是觉得三万两太多吗？”楚询盯着他。
“那你给孤想一个办法，既能安抚梁州粮商，又能把外面的流言压下去，还得让父皇觉得孤这次赈灾办得漂亮。”
郑昌泰张了张嘴。
半天没说出一个字。
楚询懒得再看他，直接对段念挥了挥手。
“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段念很快离开。
郑昌泰站在原地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嘴上不敢再反驳，心里却更加憋屈。
以前在京都的时候，江文见了他们这些五姓七望的人还得客客气气。
现在倒好。
什么风头都让这个混蛋出了。
太子花十万两请他。
二皇子现在也愿意掏三万两请他。
反倒衬得他们这些人跟废物一样。
郑昌泰越想越不爽。
江文。
又是江文。
这口气，他迟早得找机会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