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露布!”
“西北大捷,灭国东昌!”
杜荷站在街上,看着一队军士骑着马,挥舞着竹竿呼啸而过。
竹竿之上的帛书上有字,看不真切,只看到帛书随风飘扬,自带欢喜。
苏在朝振奋不已:“杜师,是露布,朝廷发露布了!”
杜荷知道露布。
汉时露布就出现了,三国的时候与檄文混淆使用,北魏时确定了“书帛建竿”的军事仪式,到了大唐,主要作用就一个:
报捷皇帝与军民。
恩,后来宋代还弄出来一类科举露布,不是说将考得好的名字挂杆上,而是说,科举的时候考露布骈文的写作能力。
差生文具多这话也不是全没道理。
杜荷侧头:“走吧,去东宫。”
苏在朝经过报备、多道验查,以杜荷随从的身份进入东宫。
太子中书舍人李正基见杜荷来了,迎上前,笑道:“杜驸马力能扛鼎,名传长安,实在令人羡慕。陛下特封太子中舍人,你我将于右春坊共事,日后可要多照拂一二。”
这位是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的李玄道之子,为人一团和气。
杜荷行礼:“李兄说笑,我不过是用他人之法,成一时之名罢了,倒是这右春坊事,若有不明之处,还请李兄耐心引导。对了,孔右庶子在吧?”
李正基点头,看到了李正基:“在值舍,这位是?”
杜荷坦言:“哦,他是乡贡苏在朝,我要带他干谒孔右庶子。”
“干谒?”
李正基愣住了,有些茫然地看着杜荷。
我说杜驸马,这种事——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,好吗?
苏在朝低头。
虽说干谒行卷这种走后门的事很常见,可这么放在阳光底下,多少还是有些不适。
李正基咳了声,拉着杜荷到一旁,低声道:“杜驸马,虽说力能扛鼎之后,孔右庶子对你刮目相看,可他老人数十年从未接受过干谒行卷,再说了,这种干谒,求的是名,孔右庶子何曾为他人扬名?”
杜荷自然知道这一点。
干谒行卷,不是说见到人,送上卷就行了。
转身人家将你的行卷丢垃圾堆里,这不是白忙一场?
要收到效果,必须要有点评,有人力捧才行。
比如后来的王维,便是通过岐王李隆范,干谒玉真公主,弹琵琶、献诗之后,得到玉真公主的认可与举荐才得到府试解头。
同理,孔颖达不发话,外面的人不知道苏在朝,科举的时候谁会给他面子……
杜荷轻松地说:“来都来了,总要试试吧。”
李正基摇了摇头,待杜荷二人走远了,才嘀咕了句:“终究是太年轻,如此冒失,不出一时三刻,便会被孔右庶子赶出去。呃,于詹事……”
值舍。
孔颖达反复看着李承乾的《治国方法论》,这篇文章内容很好理解,核心要义就一个:
在方法上创新,以完成艰巨或不可能实现之事。
孔颖达叹了口气:“只一个力能扛鼎,便能支撑起这方法论一个学说吗?国之大事,哪来那么多新方法、好方法?太子的思路是对的,感悟是好的,可惜,不现实……”
“当真不现实吗?”
一道声音传入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