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落,温素弦沉默许久。
她计划入宫便是为了亲自在温玉拂身侧安插眼线,并取得她的信任,成为她的心腹。
杀孟疏月首先便要让孟家出事,这事她大可借李无咎的手。
但杀温玉拂则需靠她自己的本事,知己知彼、百战不殆。
温素弦出宫时,白芍与落蕊亲自送行,从东华门走出,上了马车径直驶向郊外。
郊外,沈家庄子
温素弦到时已是日落西沉,她不能从正面进去,便找到事先与轻荷在信中越好的位置,手指紧紧扣进墙中的缝隙里,一股作气爬了上去。
“小姐。”
轻荷似是在下面等了许久,瞧见墙头上温素弦的身影,眼睛顿时一亮。
二人回到屋里,流云也终于卸下一身重担,眼眶通红,开口道:
“小姐,您可算回来了,可有受什么委屈?奴婢瞧着怎的还瘦了许多。”
温素弦抬手替她抚去眼泪,安抚道:“无事,这些日子里辛苦你们两个了。”
轻荷与流云给她细细讲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,不料话音落下不久,屋外传来一阵声响。
嘎吱一声,门被推开,一个膀大腰圆的嬷嬷快步走进屋里,打眼瞧了眼屋内。
温素弦端坐于屏风后,借着阴影遮住了嬷嬷不加掩饰打量的目光。
轻荷俯身在温素弦耳畔轻声介绍道:“这是孙嬷嬷,周氏的人,名为照顾实为监视。”
“二小姐万安,老奴来给您送晚膳了。”
孙嬷嬷说着便转过身,暗暗翻了个白眼,从食盒里拿出东西放在桌子上,轻荷从屏风后走出。
瞧见红木桌子上只摆着一碗清粥与一碟青菜,虽说是粥但其实不过是碗清水里随意加了几粒米罢了。
“孙嬷嬷,这是什么意思!”
轻荷再也压抑不住这几日的委屈,如今温素弦已归,主心骨回来了,她也没了再忍下去的意思。
“你喊什么呢!”
孙嬷嬷被吓得一跳,反应过来后眉头一皱,双手叉腰,指着轻荷便骂道。
“我喊什么?!分明是你们欺人太甚!
前几日尚且还有点粥的影子,现在你瞧瞧这哪是粥,我猜你们不过是把水与几粒米放在水里滚了滚就拿过来吧!”
轻荷自也不甘示弱,一拍桌子反手就喊了回去。
“你家姑娘不是病着吗?病人就该吃些清淡的,我们都吃这些,你家姑娘凭什么吃不得!”
孙嬷嬷昂起头,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。
“你们算什么东西!凭什么跟我家姑娘相提并论!”
“哎,你什么意思!什么叫我们算什么东西!”
孙嬷嬷伸手狠狠推了下轻荷,她力气本就大,轻荷一下没站稳差点摔倒在地。
“是,我们是下人,比不上高高在上的沈府千金,可那是从前!你家姑娘现在不过是被厌弃了赶出来的废人,再过几日怕是连我们都不如!”
孙嬷嬷面带讥讽,她自是知晓温素弦此时就在屏风后面,可那又如何,本就是说给她听的。
“不是不想吃,那就别吃了!”
孙嬷嬷作势就要把桌上的饭菜收起,轻荷哪能愿意,起身就要把饭菜夺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