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应?小姑娘,你嘴里这口酸汤才是报应。你以为你那个巴刀鱼是多干净的人?他当年在城西菜市场,为了抢一个摊位,他爹把隔壁摊主的手指头剁了——”
“闭嘴!”巴刀鱼低喝一声。
可那句话已经扎进了酸菜汤的耳朵里。她回头看了巴刀鱼一眼,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。
巴刀鱼没有解释。他知道这是女人在挑拨,也知道酸菜汤不会蠢到全信。可那句话像一根刺,扎进去容易,拔出来难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厨道玄力推到极限。金光从指尖涌出,像一条细而韧的线,无声无息地穿过门缝,绕向女人的手腕。
女人反应极快,左手一翻,指缝间夹着一枚黑色玉片,猛地切断了金线。玉片上的黑气沿着金线反噬过来,巴刀鱼手腕一麻,金光断了一截。
“厨道玄力,不过如此。”女人往后退了一步,退进走廊里,“巴师傅,我给你三天时间。三天之后,我会在城东市场摆一锅‘百怨羹’,免费送。你觉得你的酸菜汤能解多少人的毒?解一个,两个,十个?我那一锅够几百个人吃。”
她笑了笑,关上了门。
门锁“咔嗒”一声重新扣死。巴刀鱼站在原地,手腕上的麻意还没退。酸菜汤冲上去踹了一脚门,门纹丝不动。
“让我进去!我砍了她!”
“别踹了。”巴刀鱼拉住她,“门上布了邪玉阵,踹不开的。”
娃娃鱼蹲在门口,鼻子贴着地缝猛吸了几口气。她抬起头,脸色惨白。
“巴刀鱼,里面……里面有好多人。活的。被关在地下室里。至少十几个。”
酸菜汤的菜刀“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巴刀鱼闭上眼睛。厨道玄力在体内缓缓流转,他把那股翻腾的恶心感压下去,把恐惧压下去,把愤怒压下去。十秒钟后,他睁开眼,眼神冷静得不像他。
“报警。”
“报警有用吗?”酸菜汤捡起菜刀,声音在抖,“这是玄界的事,普通警察管不了。”
“那就找管得了的人。”巴刀鱼掏出手机,翻出一个存了半年没打过的号码。那是玄厨协会的紧急联络号,当初在城西菜市场觉醒厨道玄力的时候,协会的人给他留的。他一直没打,因为他不想跟协会扯上关系。可现在,没别的办法了。
电话响了三声,接通了。
“玄厨协会,请报编号。”
“我没有编号。我叫巴刀鱼,城中村真味居的厨子。城东永宁巷十七号,有食魇教余党在炼制百怨羹,地下室关着十几个活人。你们管不管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巴刀鱼……真味居?”对方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奇怪,“你等一下。”
又过了几秒,另一个声音从电话里传来。那声音沙哑低沉,像是一块老姜被人从土里刨出来。
“小巴。”
巴刀鱼浑身一震。
“黄……黄片姜?”
“别打这个电话了。协会内部有人盯着这个号。我来找你。二十分钟,你在永宁巷口等着。”
“黄片姜,你怎么……”
“别问。二十分钟。”电话挂了。
巴刀鱼看着手机屏幕,愣了很久。酸菜汤凑过来:“谁?”
“黄片姜。我师父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有师父了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巴刀鱼把手机揣起来,苦笑了一下,“但他刚才叫我‘小巴’。这个称呼,只有我爹这么叫过。”
二十分钟后,永宁巷口。
一辆破得掉渣的电动三轮车吱吱呀呀地停下来,车斗里堆满了麻袋和菜筐。骑车的人跳下来,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,矮胖身材,脸黑得像锅底,穿着一件被油渍浸透的灰布围裙,头上扣着顶草帽,怎么看都像个赶早市的菜贩子。
可他一下车,巴刀鱼体内的厨道玄力就猛地跳了一下。像是锅里烧开的油,忽然被丢进一块冰,炸得噼里啪啦。
黄片姜走到他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。
“长这么大了。”
“你认识我爹?”
“认识。”黄片姜收了笑,从围裙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,深吸一口,“你爹死之前,把你托付给了我。我没照顾好你,让你一个人在城中村摸爬滚打这么多年。对不住。”
巴刀鱼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有一肚子问题,可此刻一个字都问不出来。
黄片姜把烟掐灭,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落在那栋白色小楼上。
“百怨羹的事,我盯了一个月了。那个女人叫寒玉,食魇教的余孽,手上沾了不止一百条人命。她在城东不止这一处窝点,地下室关的那些人,是用来做‘引子’的——她先把人折磨到崩溃,再抽出来魂气炼羹。”
酸菜汤的脸白了:“那我们现在就冲进去——”
“冲什么冲。”黄片姜瞪了她一眼,“你以为那栋楼是随便进的?里面有七道邪玉阵,每一道都能把玄力者绞成肉泥。你进得去,出不来。”
“那怎么办?等她把那锅东西炼好?”
黄片姜从菜筐底下抽出一个布包,打开。里面是五块颜色各异的石头——赤红、青蓝、金黄、白亮、漆黑。
“五行灵材。”巴刀鱼脱口而出。
“认得?”
“书上看过。五行灵材能炼镇界宴,也能破邪玉阵。”
“聪明。”黄片姜把布包递给他,“你爹给你留的。他说等你遇到第一个坎的时候用。”
巴刀鱼接过布包,手在抖。
“我爹……他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你爹是上一代厨神。”黄片姜重新骑上电动三轮车,发动了引擎,突突突的噪音盖过了他的后半句话,“只是他死得早。没来得及教你。”
他回头看了巴刀鱼一眼:“今晚子时,动手破阵。你主厨,我打下手。酸菜汤和娃娃鱼负责救人。有意见没有?”
酸菜汤张了张嘴,被巴刀鱼按住了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