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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491章 巷底血影,旧案新痕(2 / 3)

“女人的鞋。三十六码。鞋印边缘很整齐,说明这人的体重很轻,落脚很稳。练过轻功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是练过轻功?”

“因为鞋印后跟的痕迹比前掌浅。普通人走路后跟先着地,练轻功的人前掌先落地,声音小,反应快。这鞋印的前掌凹痕明显比后跟深。这人是从墙头翻进来的,落地的时候用前掌卸了力。”

楼明之看了她一眼。谢依兰这个人,别的不说,看痕迹是一把好手。她从小在武侠世家长大,长辈教的第一件事就是“看地”。看一个人走过什么路,踩过什么土,留过什么痕。她说一个人的脚印会说话,比嘴诚实。

“所以现场至少有三个人来过。第四个人(死者)没到,或者到了又走了。留下布条的人,留下飞刀的人,还有一个女人。”

“那个女人的鞋印,从墙头翻进来,在院子里走了一圈,又翻墙走了。她没碰石桌上的布条,也没留下飞刀。她只是来看了一眼。”

“来看一眼?”

“确认什么东西。确认第四个人没来,或者确认布条还在。她跟留飞刀的人不是一伙的,但也不是我们的敌人。如果是敌人,她会把布条拿走。”

楼明之点了点头。他掏出手机,翻到一张照片。那是他昨天收到的匿名快递,除了照片之外,还有一份卷宗的复印件。卷宗是二十年前的,纸页泛黄,边角卷曲,上面的字迹是手写的,墨水已经洇了。卷宗的内容,是当年青霜门覆灭案的第一份现场勘查报告。但报告是残的,缺了中间四页。缺的那四页,正好是案发当夜的现场照片和法医初步结论。

“我今天又看了一遍那份残卷。”楼明之说,“缺了四页。但这四页的内容,有一份复印件在一个人手里。”

“谁?”

“我恩师。当年他查这个案子,把完整卷宗的复印件留了一份。他出事后,那份复印件跟他家里其他资料一起被封存了。我托人查过,封存清单上列了这份东西,但实物不在了。”

“被谁拿走了?”

“封存清单上的签字人,是许又开。”

谢依兰的瞳孔缩了一下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帆布包的带子往肩上紧了紧。两个人沉默着站在院子里,头顶的月光被云层遮了一半,巷子里的光暗下去又亮起来。

“许又开的武侠文化展。”楼明之先开口,“今天开幕。展品里有青霜门的文物。”

“你觉得他是在钓鱼?”

“钓我们,或者钓别人。不管钓谁,我们都得去看看。”

谢依兰点了点头,转身往巷口走。走了两步,她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石桌上的白粉笔圈。月光正好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在那个圈上,圈里的青色布条泛着幽幽的光。她盯着那个圈看了三秒,然后说了一句让楼明之心里一沉的话。

“白粉笔。画得很圆。这不是凶手画的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因为白粉笔画在石桌面上,这种石头的表面是磨砂的,白粉笔很难画圆。除非是专门练过。这个圈画得太圆了,圆得像用圆规画的。”

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有人在我们之前就来过了。画了这个圈,放了这枚布条,然后走了。这个人知道我们会来。这个人在等我们。”

“等我们?”

“等我们把线索串起来。等我们去找许又开。”

楼明之盯着那个圈看了一会儿。圈里的布条很安静,墨写的字在月光下几乎看不清了。他忽然觉得,这张桌子像一只棋盘,有人已经把棋子摆好了,就等着他和谢依兰落子。至于执棋的人是谁,是敌是友,他暂时看不透。但他知道一件事,第四个人没死。如果第四个人死了,这里应该有尸体。没有尸体,说明第四个人还活着。或者,第四个人被人带走了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去文化展。”

武侠文化展设在镇江博物馆的临展厅。楼明之和谢依兰到的时候,展厅刚开门,人不多。门口的横幅上印着许又开的半身像,照片上的他穿一件中式立领衫,头发梳得很整齐,笑容温和,像个退休的大学教授。楼明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。

“你见过他本人吗?”他问谢依兰。

“没见过。但我师叔的笔记里提过他。笔记上说他‘面善心深,不可交’。”

“八个字,说透了。”

两人进了展厅。展品摆了三排,第一排是武侠小说手稿和旧版书籍,第二排是武侠电影海报和道具,第三排才是真正的东西,刀、剑、暗器、护具,还有几本泛黄的拳谱和剑谱抄本。楼明之在第一排和第二排随便扫了两眼,脚步没停,径直走向第三排。谢依兰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,眼睛盯着展柜里的东西,手揣在风衣兜里,指尖搭在帆布包的拉链上。

第三排最中间的展柜最大,里面铺着深蓝色的绒布,正中放着一柄短剑。剑身不长,大约一尺半,剑鞘是墨绿色的,鞘身上刻着霜花纹,纹路清晰,线条利落,是青霜门独有的样式。剑柄末端同样刻着三卷云纹,跟那把飞刀上的标记一模一样。展柜旁边立着一块说明牌,用中英文写着:“青霜门掌门佩剑(复制品)。原物已失传,此复制品根据历史照片复原。”

谢依兰盯着那柄剑看了很久。她的眼睛很亮,像是有火在烧。

“复制品?”她低声说。

“嗯。说明牌上写的。”

“这剑鞘的霜花纹,角度不对。”

“什么角度?”

“青霜门的霜花纹,是六角对称,每一朵霜花的六个角都指向剑尖。这柄剑鞘上的霜花纹,五角。有一朵少了一个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