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舟一直没说话。
魏崇转向他:“王府要为她身份不明继续担保?”
“王府为谢红绡在临渊做过的事担保到契约范围。她过去做过什么,不替她保证。”
谢红绡看他一眼。
这不是无条件护短。
反而让人站得稳。
陆沉舟继续道:“对照结论可送京,开封地点留临渊。若朝廷要审她的旧案,先列具体行为,再来调身份层。不能先拿走名字,日后想安什么罪再安。”
闻人清补充:“大理寺可以签此程序。”
魏崇最终同意。
不是被情分说服。
是编号本已经足以证明红十二页存在、十二栏状态和组织关联;真名外带增加证人灭口风险,却不增加目录公开效力。
午后,谢红绡终于提笔。
她没有在主账原页上写。
而是在一张与原页同封的身份确认原件上,写下真名的一半。
先写姓。
再写名字第一个字的左半边。
笔到中间便停。
“够吗?”
宁知微没有看字,只用漏字纸核位置:“配合本名牌残痕、红十二旧号与哑老妇指认,够证明你是原页对应之人。不能证明你做过页上所有记录。”
“剩下一半呢?”
“由你保留。”
谢红绡将笔搁下。
闻人清、宁知微、魏崇和谢红绡分别在封套四角留印。叶惊霜不看姓名,只检查窗门和封绳。苏听澜则把纸墨、匣锁和新红线记入证物支出。
“连这也算?”谢红绡问。
“当然。”
“真名挺贵。”
“所以别再丢。”
公开编号本当日贴上东市木板。
红一至红十二。
七死、三失踪、一回楼、一待收。
没有亲属姓名。
没有旧伤软肋。
没有让全城猜红十二睡在哪间屋。
但每一栏都写明能由什么证据复核,也写明哪些行为还没有查清。
谢红绡站在人群外看了一会儿。
有人指着红十二问:“这是谁?”
赵铁嘴答:“身份封存,现用姓名承担现责。”
“说人话。”
“人活着,名字不是公家的。她做过什么,得一件件查。”
谢红绡笑了一下。
这句话不太好听。
却比任何替她编出的传奇都更像一个人。
回王府时,叶惊霜走在她旁边。
“为什么只写一半?”叶惊霜问。
“怕你知道以后,不肯再叫谢红绡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这么确定?”
“你现在叫这个。”
谢红绡偏头看她。
“那剩下一半,等我哪天想说再说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问什么时候?”
“不问。”
谢红绡把红绳一端塞进她掌心。
叶惊霜握住,没有系,也没有放开。
红字十二页今日公开了。
谢红绡的真名,却仍有一半属于她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