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灼连忙打了个岔:“好了好了,嬷嬷,我坐!我现在就坐!您看今日国公爷不在院里用早膳,我又不方便,您去备一些吃食吧,一会儿黛萝醒了,就该饿了。”
“瞎说,黛萝才没那么贪嘴呢。”孙嬷嬷很是无奈,只得摇头,“罢!罢了!我去给你这小猢狲,做你最爱吃的糖油饼。”
姜灼笑着送了孙嬷嬷,乖乖地将那豆腐垫于身下,随手取过案头书卷,摊开在膝头,一边看一边练习。
书页漫翻几卷,忽而想起昨日还有一事未了。
昨日她回府之前,戴了帷帽,许了街上几个地痞闲汉些碎银。
让他们寻摸时间,去揍姜成一家子一顿……
她承认买人去揍那无赖混账一家,确实是脑门一热。
可她也不能白叫这家人欺负了一遭。
如果说,以前她没有仰仗,乱世里,只能靠着唯一的血亲,第一次卖给牙婆,第二遭竟直接卖到青楼。
天可怜见,人心底线终有穷尽,眼下不宜撕破脸,不叫那一家子吃点皮肉苦,她反倒打碎了牙活血吞,岂不是太过窝囊?
要说老天是长眼的,姜灼给客栈掌柜的银钱已不足住店,原本那日出府,她有意为那一家子续住。
经了那一遭,她只当不知道这笔糊涂的烂账罢,任由他们自生自灭。
彼时城西客栈之内,已是鸡飞狗跳,姜成将姜鹂狠狠责打了一番。
就着姜灼掀翻的桌子,卸了一条桌子腿,劈头盖脸便朝姜鹂身上狠抽。
陈娥也是昏头昏脑,干在一旁惶急,她这女儿,不是说从老鸨那里只得了四十两银子吗?
给了她爹二十两,本该自己余下二十两才是,可灼丫头怎么偏生说是六十两?
她在一旁劝架,也没一句中听,反倒火上浇油,姜成招呼得便更狠了,被自家奶腥子没退的女儿算计一遭,下了面子,他直嚷着要姜鹂跪下请罪,否则绝不罢手。
原本姜鹂仗着自己是未来的状元娘子,抵死不肯屈膝,姜成更觉面子被驳。
棍棒无眼,几番痛殴之下,实在扛不住,这才跪地求饶。
姜成也怕打死了姜鹂,自己往后的富贵无望,折腾许久,方才气喘吁吁收手落座。
一边担心,要是这事,真的有那丫头说的一般严重,他往后在盛京城如何立足?
一夜惶惶无眠,翌日一早便带着六十两银子,去了抱月楼,可那早被官府的人围了,兵卒林立。
姜成不明情况,傻愣愣上前试探问询:“官爷,敢问此处出了何事?”
守门官役神色冷肃:“官府例行查案封楼,闲人止步,你有何事?”
姜成攥紧怀中银两,陪着小心笑道:“小人昨日在此抵押了一张女子籍契,今日特来赎回,劳烦官爷通融一二。”
“你来赎籍契?谁的籍契?”旁侧玄影司暗卫闻声侧目。
“女子,姓姜名灼。”
“姜——”玄影司的人飞快对视一眼,又问,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她的亲叔叔,她是我侄女——”
一人顺势抽走姜成手中沉甸甸的银两,这才回话:“抱月楼涉案查封,一应籍契卷宗尽数移交刑部归档,要查去刑部打听打听吧。”
姜成急得抬手去拦:“官爷,我的银子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