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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87章 他终于说了一句假话(2 / 3)

她走到台阶底下停了一下。

“付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您在这儿坐了多久。”

付红英没有回头。

“七点。”她说。

她走了。

十点四十,一号楼登记处。

那间小屋的灯还亮着。

阮玉兰在里面。

她一个人,桌上摊着这个月的黄联,她在按月夹夹子。

陈九斤在门口站住。

“阮姐。”

阮玉兰抬起头。

她看见是他,把手里那个夹子放下了。

“三零七八。”

“阮姐,借您桌子用一下。”

“你用。”

陈九斤走进去,在桌子对面坐下。

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——那是他在三号楼组长台上撕的一张空白表格纸。

他把它铺在桌上。

他拿起笔。

他在纸的右下角画了一个方框。

他在方框里写了三个字。

三号楼。

然后他在这个方框上面画了第二个方框。

二号楼。

他在两个方框中间画了一道线,线上写了两个字。

出货。

阮玉兰站在桌子那边看着。

“这个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
“往下。”陈九斤说。

他在二号楼那个方框的右边,画了一条往外的线。

那条线出了纸的中间,往右边去。

他在线的末端画了第三个方框。

那个方框他没有写字。

他把笔停在那儿。

“阮姐,二号楼夜里的车往南开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南边那条路,过一道铁栅栏门,往前二十分钟是孟坎。”

“孟坎再往前呢。”

阮玉兰站在那儿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
“我六年没有出过园区。”

陈九斤在那个空的方框里画了一个问号。

然后他在这条线上写了两个字。

箱子。

“箱子往那边走。”他说。

“钱往这边来。”

他从二号楼那个方框往回画了一条线,方向相反。

他在这条线上停了一下。

然后他写了三个字。

卜老板。

阮玉兰的手在桌沿上按了一下。

“这是谁。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九斤说。

“今天晚上有人跟我说,上个月的货款走的是这个人那条道。”

“他跟你说的?”

“他没跟我说。”

阮玉兰看着他。

她看了大概三秒。

她没有再问。

陈九斤把笔移回来。

他在二号楼那个方框上面,又画了一个方框。

这一个他写了两个字。

园区。

再上面,他画了第五个。

他在里面写了两个字。

账房。

他把笔停住了。

阮玉兰站在桌子那边。

“三零七八。”

“阮姐。”

“账房上面呢。”

陈九斤把笔尖落在账房那个方框上面。

那儿是纸的最上边,只剩一指宽的空白。

他没有画第六个方框。

他画了一条往上的线。

那条线画到纸的边上就断了。

“上个月您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他说。

“我说过很多。”

“您说,他看表,也不是给他自己看的。”

阮玉兰没有说话。

“那天我想不通。”陈九斤说。

“我以为账房是最上头的。”

“我进这个园区八十九天,听人说得最多的两个字就是账房。”

“垫底的人怕二楼,二楼怕账房。”

“我一直以为,这条线到账房就到头了。”

他把笔放下了。

“今天晚上我坐在孟坎那家馆子里。”

“那条街上有铺子,有人走路,有摩托车。”

“万有金坐在我对面,跟我说上个月的货款没到。”

“钱不是从园区来的。”

“钱是从外头来的。”

“外头有人买东西。”

“买了要给钱。钱走一条道,道上有一个姓卜的。”

“钱走完那条道,才到二号楼手上。”

“二号楼拿到钱,再往上交。”

他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