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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门开一线,母女十年(2 / 2)

秦川定了章程。

“不报官。班头十年前就没查出银子去向,谁知道顾家喂了多少人。咱们要他自己把窟窿填上,用他自家的银子。”

许文静补了一句最狠的。

“他挪了谁的,就得还谁。十三户,一两都不能少。”

娘不肯跟他们回村。

“我守了十年的铺子,账在哪,人就在哪。”她说,“账在,理就在。”

秦川没劝。他把林秋月留下陪她,又把那串钥匙里最旧的一把,重新塞回娘手里。

娘捏着钥匙,手抖了很久。

“我这十年,守的不是账。”她说,“是等你们来对账的这一天。”

临走,娘从柜底摸出一样东西,塞进许文静手心。半枚铜印,刻着个“陈”字,断口是旧的。

“另一半,十年前我‘下葬’的时候,埋进了自己的空棺。”娘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合拢,“两半合上,才开得出真正的取条。顾东家不知道有这东西。他以为自己拿的全是。”

船离岸,正赶上涨潮。顺风顺水,桨都省了。

周美玲却盯着祠堂押来的那年轻人看。看着看着,眉头皱起来。

她凑到秦川耳边。

“他不对。”

“腊月十五”四个字是林秋月刚在船上说的。那年轻人坐在船尾,一听,脸就变了。这会儿正在往船舷边上挪,眼睛一直在看岸。

秦川走过去,蹲下,跟他平视。

“想清楚。顾东家要‘人事两清’。清的不是账,是人。你是他手里的雷,雷响之前,他得先把你拆了。”

年轻人嘴唇动了半天。

“管事今夜就回村外的渔栈。”他说,“栈里停着一艘三桅船,压着一批‘年货’。”

船头调向。

秦川带周美玲先摸渔栈。踩着退潮的滩涂过去,脚不沾栈板。林秋月把船停在浅水外,压着嗓子叮嘱:

“一炷香。多一刻我就当你们被鱼吃了。”

栈仓的门没锁。撬开,秦川举着火折子往里一照。

里头没有年货。

成箱的官银,原封没动。箱上的封条,火漆印齐齐整整。

秦川站在银子跟前,心里反而稳了。顾东家的银子没来得及填窟窿,四百二十两的窟窿,填窟窿的银子,就堆在他们眼前。这一趟,比什么账册都硬。

他开始点箱数。

一,二,三:

滩涂那头,火把的光。

管事带人回来了。比预想的早。

退路堵死了。回船来不及,躲仓里更来不及,仓就一条道。

周美玲一把把秦川往渔网堆里推,推得又准又狠。自己抓起一摞鱼篓顶在头上,弯着腰,混进了守栈人的夜饭灶边。她蹲下的动作熟得很,跟在自己家灶前一样。

火光越来越近。一箱官银的封条,就露在秦川脚边。他把自己的脚,一点一点往渔网底下收。

火把照到仓门口。

管事的声音停在台阶下。

“今夜谁动过三号仓?”

没有人应。

守栈的几个汉子端着碗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灶边一个顶鱼篓的妇人也端着碗,头也不抬,喝了一口鱼汤。

灶上炖的,正是她今天傍晚在滩涂上挖的那筐花蛤。

管事站在台阶下,鼻子动了动。

他没看仓。他朝灶边走过来。一步。又一步。

渔网堆里,秦川的手按在了箱子边上。封条底下,露着一角火漆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