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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章 灶边一步,银箱开口(1 / 2)

管事走到灶边,鼻子往锅上凑。

周美玲头也不抬,把碗里鱼汤喝完,顺手抓了一把花蛤壳丢进灶膛。

“火大,蛤老得咬不动。”

管事盯着她。一息,两息,三息。

周美玲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灶灰,露出脖颈上一片晒脱皮的糙皮肤。脚边搁着那筐挖花蛤的小耙子,泥还是湿的。

渔网堆里,秦川把呼吸压到了最低。他心里过了一遍:这管事要是弯腰看那筐花蛤,一切都完。筐是傍晚周美玲真挖的,可人是真撒不了谎——手上的茧撒不了。

管事收回目光。

“守好仓。”他丢下一句,转身进了一号仓。

门关上,秦川从渔网里爬出来,后背全湿了。

周美玲蹲在灶边没起身,等脚步声远了,才压着嗓子开口:“他信了一半。信的不是我,是那筐花蛤。他闻出来的味,跟他自家灶上一样。”

两人等守栈汉子重新蹲下吃饭,从仓后排水口猫腰撤出。秦川走前撕了一枚火漆封条揣进怀里。

回船,脚刚沾船板,林秋月掐的那炷香正好燃到根。

她没骂人,只把缆绳一收。

“下回留两炷香。”

封条摊在灯下。秦川对照娘那封信上的火漆印,纹样一模一样。

周美玲忽然指着封条边角:“你们看暗记。”

火漆里压着一枚极小的鱼骨印。

“私商验货的私记。”秦川说,“管事亲手盖的。这下人赃都挂上了。”

船尾那年轻人看清封条,脸白了一层。他开口,交代得比谁都快:这批银要等腊月初八大涨潮夜里装船,走外海,接货的是私商的“三桅娘船”。

说完他又咬出一句要命的。

“管事怀里揣着一份名单。是顾东家定的‘腊月清柜’要清的人名。我看见第一个名字,三个字,姓许。”

许文静捏着船舷的手,指节全白了。

秦川没等她缓,直接定策:他带许文静连夜回铺子护着娘和账册;林秋月、周美玲留下,明天装作赶海的女人,摸清守栈人换班的时辰。

临下船,林秋月把自己的赶海刀塞给周美玲,刀柄朝前。

“遇上事,别跟他讲理。”

周美玲接刀,笑了一下:“我跟他讲花蛤。”

秦川和许文静赶到铺子时,铺门虚掩,灯亮着,人不在。

账房里间那面墙的暗锁开着。夹壁空了一半——账册还在,那包官银碎银样没了。

桌上压着一张字条。娘的字,针脚一样齐:

“管事来对最后一笔账,我陪他去祠堂后窖取‘旧物’。别追。钥匙我带走了。”

许文静看完,扭头就往外冲,被秦川一把拽住。

“她说别追,就是让你看清楚。”秦川说,“她等的就是管事今晚来。这一步,是娘自己迈的。”

祠堂后果然有个废弃的地窖口,透着灯光。

娘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,稳得很:“账对完了,就这几笔对不上,你自个儿看。”

管事的声音发抖:“老夫人,三号仓的银子,腊月初八一走,窟窿就平了,您何必,”

“平了?”娘冷笑,“平的是他顾东家的账。十三户人家的血汗,你拿什么平?”

底下响起纸拍的动静。